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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说,即使被赶到国外去,经受过良好教育的谢飞也能够自食其力,找份工作养活自己,只是谢飞一心只想着一飞冲天,哪里静的下心去踏踏实实的工作。
在国外他染上了赌博的陋习,欠了不少钱,被不少人追债,听到谢意意外去世的消息,连忙卷着这笔钱回国了,他在国内挥霍了一通,连带着请人来绑架阮池,身上的钱差不多花完了,肇事司机陪的钱又填补上了手术的空缺,身上可谓是一个子都没有剩下。
谢飞出了车祸,身上骨折没办法动弹,没人照顾,前段时间和他一起玩的那群狐朋狗友们避之不及,生怕被缠上,但还算是有点良心,大发善心的请了一个护工照顾他。
钱少,护工的等级也是最低等的,谢飞脾气暴躁,时不时对人大吼出声,那护工对他也就没怎么上心,时不时把人饿着放着都是常有的事情。
云城的市中心医院,住上一天就是好几万的花销,谢飞手术完成脱离危险期之后,他的账户上没有了钱,就将人转到了普通的医院去疗养。
医院偏向边城区,设施老旧,刷满白漆的墙脱漆掉色,有时候躺在病床上都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路边的下水道时不时窜出一只老鼠,又很快跑到了车子地下,消失不见了踪影。
阮池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:麻绳专挑细处断,越是贫苦的地方,苦难便越多,这句话在边城区的这所医院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医院的椅子和走廊外,全都是面色浮肿憔悴的病人,他们极少的病人有亲人陪伴在侧,更多的只是形影单只,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所在的病房走去。
死气沉沉,完全看不见一点生机。
医院的采光不是很好,到处都是暗沉沉的,阮池在护士台问了谢飞的病房号,顺着楼层找了过去。
谢飞所在的病房一共有四个病人,阮池过去的时候,谢飞连同着那几个病人躺在床上,角落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护工。
才几天下来,原本在阮池面前大放阙词的谢飞消瘦的厉害,脸侧的骨头凸起,只有一层皮蒙在上面。
从房门上那四四方方的窗口看进去,阮池觉得没有进去的必要了,倒是角落的护工抬头不经意看见了他,护工打开门,对阮池的面容和气质感到惊讶,似乎是没想到这样的成功人士会来到这样的一家医院。
“请问你找谁?”
护工的语气变得十分客气,他的声音也成功的吸引了病床上的那几个人。
阮池本想直接转身离开,却被护工叫做了,谢飞也朝着他看了过来,没办法,阮池只得走了进去。
病房很小,一个病床旁边放着一个生锈的铁质床头柜,那柜子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污渍。
护工看着阮池的视线朝着谢飞的病床看过去,好似明白了什么,他没有离开,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着,眼神却一直有意无意的朝着阮池那边看过去。
阮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谢飞车祸后来探望的人,可是他来探望病人,没带水果和慰问品,进门后也没有出声说话,看起来倒有些奇怪。
阮池没有说话,谢飞却激动的不行,他躺在床上,睁大眼睛大喘着气,死死的盯着阮池的身后。
其他人看不见,可谢飞看的清清楚楚,站在阮池身后的,明明就是谢意。
可是谢意不是已经死了吗……
原来那天所出现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,真的是谢意,真的是他!他死了,不!他没死,若是死了,现如今站在阮池身后的,又是什么呢?
老旧的病房没有空调,身上的被子又薄又硬,深秋的天气,谢飞一瞬间如坠冰窖,浑身冷的刺骨。
他那双死死张大的眼睛,看向阮池的身后,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谢意也朝着他看了过来。
对上那双恶鬼一样漆黑的瞳眸,谢飞仿佛能看见那艳红的血液顺着谢意的脸颊缓缓落下来。
周围又出现了那些可怕的鬼影,仿佛要将他拉入地狱,抽筋剥皮。
谢飞尖叫了一声,将护工和旁边那几个病床上的病人吓一大跳。
护工责怪的看了一眼谢飞,嚷嚷道:“乱叫什么!”
他白了人一眼,再向着阮池所在的地方看过去,这才发现,刚才就站在那里的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护工连忙开了门,站在病房门口四处张望,完全没有看见阮池的身影。
他只得回去,看见躺在病床上明显精神恍惚的谢飞,他心思又活络了起来,走上前问道:“刚才那个人,是你的什么人啊?”
旁边病床上的病人也十分好奇,支棱起耳朵偷听。
谢飞恍恍惚惚,嘀嘀咕咕念叨出了一个名字:“谢……谢意……”
护工激动道:“他也姓谢啊,那你们是亲兄弟吗?那个人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,他在哪里上班啊?”
一连串问题下来,谢飞却没有回答,他浑浑噩噩的,眼神都不怎么清明了,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之中。
护工自讨没趣,白了谢飞一眼,又跑到角落玩手机去了。
医院的通风不好,时间一长,空气不流通,更容易交叉感染,所以即使是深秋的天气,外面寒风呼啸,病房的窗户也是开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