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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榷场阴谋(第1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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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,吕文德又询问了对鄂州都统司原有将领的处置情况,叮嘱道:“这种时候虚籍事小,稳定事大。要守襄阳,须得有一支兵马。高达那厮虽然狂傲,却是带兵的好手。来日与虏人对阵,鄂州戎司的两万人马会是一群劲卒。”

吕文焕正思谋着如何就蒙古商人在鹿门山筑堡一事向兄长开口,吕文德却突然问道:“前日给襄阳发去了制札,六弟收到没有?”

吕文德“哦”了一声,收起笑容道:“你的担忧大哥知道,无非鞑虏商人修筑墙垣,有所图谋。可城堡构筑在我大宋境内,有何担忧?即便真有不轨之事,将它扒掉就是。”

吕文焕摇头道:“城堡一旦筑就,扒掉恐怕不易。”

吕文德不以为然:“这有何难?不就是一道土墙吗?出动两千军马,用不了半日工夫,便可拆得干干净净。”

“围墙既筑,岂能轻易拆毁?倘若强行拆毁,两国势必挑起事端。再者,到了战时,鞑虏肯定有重兵守护,拆毁更是不能。小六愚见,与其为日后遗祸,莫如今日不准修筑。”

“你说得轻巧!”吕文德将脸色一沉,“蒙古商人筑墙保护货物,我凭什么不能准许?”

吕文焕见兄长态度坚决,遂停了一停,换个话题:“蒙古商人筑城是因为丢失货物,所言令人生疑。”

“有何疑窦?”吕文德问。

“据小弟访察,每次都是蒙古商人的货物丢失?”

“在我大宋境地,难道丢失我大宋商人的货物不成?”吕文德反问。

吕文焕清楚,拿不出铁证,他很难说服兄长。

吕文德道:“鞑虏亡我之心不死,与我大宋必有一战。可自家料定,决战地点不在襄阳。”

闻言,吕文焕诧异地问道:“大哥凭什么断定不在襄阳?”

“襄阳雄踞汉水,鞑虏没有水师。”

兄长所言有一定道理,蒙军虽有战船,但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水师。没有水师就控扼不了汉水,更别说滔滔大江。可现在,刘整已经归降虏人。他做过多年郢州守将,谙熟水战。吕文焕沉思片刻,字斟句酌道:“大哥所言极是,鞑虏没有水师。可小六担心的是刘整,他不仅谙熟水战,也谙熟汉水。”

“提这厮做甚!”吕文德焦躁起来,“他若是胆敢窜犯襄阳,自家亲提大军迎战,定叫这鸟人死无葬身之地!”

这时,程妙静在一旁道:“瞧你们兄弟二人,散班的衙鼓响了好一阵子。先去用膳,用过晚膳再叙不迟。”

“大嫂有所不知,”吕文焕扭过头,对程妙静道,“小六守襄阳,不敢有丝毫怠慢,唯恐辜负了兄长,辜负了朝廷。可虏人于鹿门山榷场内筑城,小六寝食难安。鹿门山位于襄阳城东,小六担心虏人居心不良。大嫂您想,若虏人占据了鹿门山,不仅阻断汉水,还将阻绝襄阳与郢州、随州的联系……”

“你这是杞人忧天!”不等程妙静开口,吕文德用训斥的口吻道,“鹿门山榷场一座土城就能截断汉水,孤立襄阳?我京湖有十万雄师,即便鞑虏心存贼心,我大军一到,即刻成为齑粉!”

吕文德正要发作,程妙静扯了一下他的衣角。吕文德愣了一愣,口气略有和缓:“有人说虏人厉害,自家与其交手二十余年,从淮西打到四川,又从四川打到京湖,什么时候惧怕过他们?”

程妙静已经明白大概。她虽然不懂军事,但吕文焕专程从襄阳赶回,一定事关重大。程妙静拣了空儿对吕文德柔声道:“如今六弟身膺重责,提防虏人窜犯是他的职分。”

吕文德望望程妙静,又看看吕文焕,语气和缓下来:“我知道,六弟忠勇有加。可是他……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
“请大哥明示。”吕文焕道。

吕文德皱起眉头道:“江南灾害连连,国用日益不足。我制置京湖,又总领湖广,既要给朝廷上交赋税,又要济民赈灾,还要养兵筑城,年年寅吃卯粮,入不敷出。襄阳开办榷场,一年商税不下百万,其中蒙古商人缴纳的税款超过半数。他们请求筑城守护货物,制司岂有不准之理?若是走了蒙古商人,这百万商税从何处收取?为今之计,对蒙方所求,必须依从……”

闻言,吕文焕不语了,他明白兄长的苦衷。

“你张口就要五十万铁钱,我从哪儿来?”吕文德紧绷着脸色又道,“我挪用的是朝廷的赋税,正催着偿还。”

吕文焕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吕文德站起身道:“当年孟珙曾言,襄阳地重,须屯十万大军。可目今,襄阳只有正兵五万,一旦有事,恐怕捉襟见肘。我已申报朝廷,准许你招募五千新兵,粮饷由朝廷支付。”

准许招募五千新卒,且由朝廷供给军费,这是天大的好事,可吕文焕却高兴不起来。他咧了咧嘴,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:“小六谢过大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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