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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活用兵法败金兵 强干弱枝都汴京(第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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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像是赵普给太祖皇帝出了一个主意,叫作‘杯酒释兵权’。”岳飞想了一下,说道。

“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。其实想剥夺节度使的兵权,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太祖皇帝和赵普等人经过了长久的谋划,才想出了一套改革兵制的办法,彻底消除了节度使拥兵自重的隐患。”

“这个还请先生多加指教。”

“大宋的兵制,和隋唐完全不同。用一句话来说,就是‘强干弱枝’。京城是‘干’,地方州县是‘枝’。把全国各地的精锐兵卒,集中于京城,这便是‘强干’。使地方州县只剩下一些老弱兵卒,人数大大少于京城,这便是‘弱枝’。”

“集中于京城的兵卒,叫作禁军。地方上的兵卒,叫作厢军。是这样吗?”

“大致如此。”

“我在乡间,常听人说,禁军有八十三万。难道我大宋都城的兵卒,真有这么多吗?”

“大宋禁军在仁宗朝,的确有八十万人。后来稍作裁减,也在六七十万人左右。另外,厢军的人数常在四十万人上下,总计大宋兵卒在一百一十万人以上。”

“这么多兵卒集中于京城,只怕不易指挥,难免会生出事端。”

“大宋最害怕节度使握有兵权,其次便担心驻守京城的禁军会生出事端,因此想出了一整套控制禁军的方法。首先,太祖皇帝把有些名望的禁军将官统统调开,使他们成为一些有着优厚俸禄,却无任何实权的高官。其次,设立殿前都指挥使司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司、步军都指挥使司三个衙门统辖禁军。三司长官,为大宋武将官位最尊者,但除殿前都指挥使为从二品、官位稍高外,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和步军都指挥使仅为五品官,只相当于文官中最平常的一个中大夫。而且三司名为禁军最高长官,却并无多大的实权,只管禁军的日常事务和训练。至于禁军的调动和出征等重大之事,朝廷另设了枢密院管理。枢密院的最高长官为枢密使、副枢密使、签书枢密院事、同签书枢密院事。除宰相外,参知政事等官和枢密院长官合称为执政,俱是皇帝的辅佐重臣。枢密院的长官几乎全是文臣,绝少有武将充任。而且枢密使为从一品,官品极高,三司长官见了枢密使,都必须大礼参拜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。然而枢密院发出的每一道军令,又都必须请得皇帝的圣旨。实际上,整个禁军完全被皇帝一人控制。甚至连禁军外出作战,也必须由皇帝亲自指挥方略,给予阵图。禁军将官不论遇到什么情形,也不能违背皇帝的指授,包括作战之时的战阵队形,也一定得依照皇帝给予的阵图排列。”

“不论大宋禁军打了多少败仗,皇帝定下的规矩也不可改变。”

“唉!”岳飞又是叹了一声,“在大宋朝做一员武将,也太憋气了。只是我怎么也不明白——皇帝难道不知,兵弱必被人欺!禁军若总是打败仗,边境又如何安宁?”

黄纵冷冷一笑:“我大宋朝廷,从来不以军卒安定边境,而是大把大把地向虏人送上白银和细绢。”

“军卒不用来安定边境,又如何养了百万之多?”

“大宋的军卒,说穿了只是用来对付百姓的。有了百余万的大军,朝廷便不怕百姓造反了。”

“可是太祖皇帝明明说过——中原之大敌,在于北方的虏骑。”

“这……”黄纵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。

岳飞眉头紧皱,抬头远望,忽地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岳将军明白了什么?”黄纵疑惑地问道。

“我明白太祖皇帝为何不能将都城迁往关中了。”岳飞说着,向东南方一指,问,“那可是汴河?”

黄纵向东南方望过去,见远处隐隐有一道河水,蜿蜒伸向汴京,河中还有许多船只往来行驶。

“对,这就是汴河,直通扬州。东南的粮米税赋,便是从这条河运到京城来的。”黄纵说道。

“大宋在京城养兵八十余万,是任何一个朝代也不曾有过的事情。八十余万兵卒不可能没有家小,如果连家小算上,仅兵卒一项,京城就会有百余万人。”

“岳将军说的一点也不错。禁军和家眷加起来,有一百五十余万人。”

“京城还有做着各种营生的百姓,还有许多官员,这些人加起来,恐怕又有几十万。”

“是啊,京城人数最多时,有两百万人以上。”

“如此众多的人数,又得多少资财来养活?”

“这个……听说仅养活军卒一项,各种资财计算起来,须得八九千万贯,而朝廷收入的各项资财总计也只一亿贯。”

“八九千万贯?”岳飞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如此说来,朝廷的收入,竟有十分之八九被用来养兵?”

“正是。其中禁军又占兵卒的三分之二,因此大宋朝廷的收入,一大半用在了禁军上面。”

“可耗费了如此巨大资财的禁军,却只能打败仗。”

“唉!”黄纵长长叹了一声,似是想说什么,却又没有说出。

“关中的长安虽有地利,却没有一条能够送来东南粮米税赋的汴河。”岳飞遥望着远处的河水,心中百感交集——黄纵说的一点也不错,我大宋不能立都长安,是因为兵制与前朝大不相同。

如果大唐皇帝想在京城养兵八十万,一样无法在长安立都。长安偏西,周围的物产有限,若想运来东南的粮米税赋,则路途太过遥远。万一粮米运输不及,兵卒定会造反,危及朝廷。

大宋朝廷若真心想收复燕云十六州,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。但大宋的兵制,只会养成几十万遇敌即溃的败军。

难怪我大宋百余年来,竟会甘心向辽国屈服,拱手送上百万贯的白银细绢。甚至连那小小的西夏,每年也敢敲诈我大宋几十万贯的资财。

“这样的兵制,于国于民,没有半点好处。”岳飞想着,不觉说出口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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