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 恨意(第2页)
欧阳夙陡然一震,手中寒刃被火光洗去寸寸冷光,纤纭望着他,望着他的目光一点点犹疑,一点点低沉,心亦随着落了下去!
“欧阳夙,你……是相信这女人的一面之词?还是……信你心里的感觉?倘若我此刻便死在你的面前,难道……你的心,便果真不会痛吗?”纤纭被缚住双手,盈盈水目,柔泪纷纷。
耀亮的石室,映着女子凄绝面容,他深深凝望着她,不可否认心里的波澜万千!
只是……
漠芙言之凿凿、天衣无缝!
她,果真是皇上最宠爱的淑妃,而芊雪果真对自己痴心一片!
莫非,自己当初果然便是如漠芙所说,与淑妃有过一段情意过往,却因为她的贪慕虚荣、嫌贫爱富而搁浅?
“欧阳夙,芊雪不说,只是觉着你的失忆,恰好令你忘记了这个妖女,她便不曾提起,一片痴情,用心良苦!你……可万不可负她!”漠芙见他神情恍惚,眼神迷惘,竟自一步步逼近他的身前。
纤纭咬唇,一分分忽略掉他脸上的怀疑:“欧阳夙,她在骗你,在骗你,你便是被漠芙的弟弟所伤,一箭穿心,方才会昏迷不醒,我将你自楚诏国带回,却被她们强行将你带离我的身边,再不许我见你!欧阳夙,十三年前,我便跟在你的身边,你常说,我便好似一株雁来红,我们琴箫和鸣,天衣无缝,那首《上邪》便是我们最常奏起的曲子,所以……我在念起它时,你才会有感觉,你才会来到水芙宫找我,不是吗?”
一句句震动着欧阳夙心房!
他不知道,这两个女人,还有芊雪,谁的话才是真实的,可是她们一个言之凿凿,一个情真意切,他分辨不得,思路更被脑中不断涌起的声音搅乱,突地,头疼欲裂!
他低声呻吟,紧紧按住额头。
石室外突有男子声音阴沉沉响起:“漠芙,无需与他们多言,再关他们几日,自有用处!”
漠芙闻声,略一迟疑:“可是,欧阳夙……”
“他与华雪公主的婚事在两月后,不急,关着他,我有我的用处!况且,他……是自投罗网!”
这声音未做任何修饰,低沉、坚毅、冷硬,分明……便是南荣景须!
纤纭眸光急转,眼中锋芒毕露,却敛起了失神的慌张:“呵,漠芙,我便道你没有这么大的本事,才到大瀛便可自深宫之中,劫持于我!原来……竟是搭上了南荣景须?”
漠芙美眸暗挑,冷冷笑道:“是又如何?”
言毕,示意黑衣女子,黑衣女子将纤纭狠狠推向石室中,三人转身而去,石门随之关闭,纤纭追上两步,却逐渐被压沉的黑暗吞没!
石室内顿时寂静,唯有她急促的喘息,和欧阳夙痛苦的叹息。
纤纭缓缓转身,石缝儿漏进的微弱光线将欧阳夙的眼神照得清晰,她借着光亮走近他,与他凝视的目光相对,许久,才幽声道:“你信吗?”
信吗?只是这一会工夫,欧阳夙已反复问过自己千百回!
他低首叹息,半晌不语。
“你信!”纤纭忽而一笑,泪水却掉落在唇角,冰凉的泪,划过火辣脸颊,有微微疼痛,她失声笑着,却不可抑止泪流成河!
“欧阳夙,若我果真是贪图富贵、攀龙附凤的女子,我早就……早就……”她咬唇,欲言又止!
欧阳夙望着她,黑暗的石室,一丝光线逐渐微弱,他终究低眼,默然叹息:“可是,你……却果然是大瀛朝淑妃,不是吗?”
一语似沉重的巨石碾过纤纭胸口!
她忍不住剧烈咳嗽,那愈发寒重的寒毒,郁积在心口,总是被轻易牵动!
是,是!
不错,她是淑妃,是皇帝的女人,是大瀛朝后宫之一!
这……便是她百口莫辩的唯一理由!
“欧阳夙,我恨你,我恨你,恨你,恨你!”纤纭转身贴紧在石壁上,石壁的冰凉透过单薄裙纱直透心底!